第(1/3)页 大营深处,铁锈味儿混着屎尿的骚臭,热烘烘地往鼻子里钻,直冲天灵盖。 阿巴亥跪在那顶绣着雄鹰图腾的毡房里,干枯的手攥着一柄割肉的小银刀。 她是这部落里的老祖宗,平日里那个不可一世的千夫长哈拉哈见了她,都得乖乖低头喊一声阿嬷。 但现在,没人喊她了。 外面的动静乱成了一锅粥。 “呲啦——!” 一把生锈的铁钩狠狠撕烂毡房帘子。 三个浑身裹着烂皮甲、脸上糊满红白浆糊的“恶鬼”,一头撞了进来。 那是杀红了眼的流民,眼里没了人味。 领头的草鞋男眼光毒辣,死死盯着阿巴亥脖子上的东珠项链。 “老东西,这链子是俺的!” 草鞋男怪叫一声,朝阿巴亥扑来。 “你们……我是其木格家族……” “去你娘的家族!俺还是大明汉人呢!你们杀俺娘的时候,问过家族吗?” 草鞋男一百多斤的身子直接压断老太婆的肋骨,那双掏过大粪的手粗暴地卡住那干枯的脖子,用力一拽。 崩! 绳断,珠散。 几十颗圆润的东珠滚落在羊毛地毯上,每一颗珠子的反光里,都映着一张扭曲贪婪的脸。 另外两个流民扑在地上疯抢,为了最后一颗珠子,张嘴就咬,硬是把同伴的手咬得鲜血淋漓。 …… 营地西侧,修罗场变成“审判庭”。 “别杀!那个别杀!!” 一个独眼高丽人猛地推开同伴,指着一个被按在泥地里的蒙古崽子。 那孩子看着六七岁,吓得裤裆全湿,手里还抓着个染血的木头玩具。 举着带豁口砍刀的流民杀红了眼,吼道:“这是狼崽子!你不想换盐了?!” “蠢货!按规矩办!” 独眼高丽人抹一把脸上的血,狰狞地笑出声: “还记得这帮鞑子怎么对咱们的吗?高过车轮子的男人,杀!没过的,那是奴隶,是活钱!” 他一把薅住那孩子的衣领,像拖死狗一样拖到一辆勒勒车旁。 “站直了!” 独眼一脚踹在孩子腿弯上。 那孩子颤抖着贴着车轮站好。 头顶,刚好在轮毂下面一寸。 “嘿!是个活口!能卖!”流民们发出一阵变态的欢呼。 这并不是仁慈。 而是一种比杀戮更诛心的报复——我要用你们引以为傲的规矩,来审判你们的后代。 让你们也尝尝,像牲口一样被量尺寸、定生死的滋味! 不远处,类似的场景遍地开花。 “这个超了!超了半个头!” “噗嗤!” 刀光闪过,一颗半大的脑袋滚落,血喷在车轮上。 “这个没超!绑起来!给殿下送去!” 一时间,整个大营里充满了这种诡异的“筛选”。 流民们像是在挑拣货物,把那些没过车轮的孩子,无论是哭喊的、吓傻的,统统用粗麻绳串成一串。 就像当年蒙古人串他们的孩子一样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