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好了,你也累了,早些回府歇息吧。”贵妃挥挥手,结束了这次召见。 沈青瓷退出长春宫,秋日的阳光照在身上,却感觉不到多少暖意。她捏紧了袖中那枚冰凉的黑色令牌,又缓缓松开。 这一局,她看似被夺了权,受了训斥,但目的已经达到——孙有福这颗钉子被拔除了,至少明面上她不能再在王府兴风作浪。王府产业的控制权,表面被贵妃“收回”,但实际操持的赵管事是她的人,“通济仓”、“花露”、“坡地”等项目已经步入正轨,形成惯性,贵妃新派来的人短时间内难以插手。更重要的是,她成功在皇帝和某些朝臣心中埋下了怀疑的种子:贵妃的人,在镇北王的封地边上,私炼性质特殊的金属,意欲何为? 而周铁匠,已经安全到手。这才是最大的收获。 至于贵妃的“劝和”与“恩赏”,不过是粉饰太平的烟雾罢了。 回到王府,已是午后。沈青瓷先去见了谢无咎,将宫中情形简略告知。 谢无咎听罢,只淡淡说了一句:“她急了。” 沈青瓷明白他的意思。贵妃急于抹平此事,甚至不惜亲自出面敲打她,说明此事触及了她的敏感神经,也说明皇帝那边可能已经有所关注。 “周铁匠如何?”沈青瓷更关心这个。 “安置妥当了。吓得不轻,但神智尚清。已让可靠的大夫给他诊视,调理身体。”谢无咎道,“他说,那半张图纸是真的,但缺失了最关键的‘叠锻淬火’与‘回火控温’之法。孙有福他们这些年试验,只得其形,未得其神,炼出的东西徒具硬度,韧性极差,易脆裂,根本无法使用。昨夜那炉,若无他最后关头暗中调整了鼓风和投料顺序,连那块稍好的生铁都炼不出。” 原来如此。难怪孙有福急于找到周铁匠。 “那他……可愿将完整秘法交出?”沈青瓷问。 谢无咎沉默片刻:“他提了三个条件。” “什么条件?” “第一,保他余生安稳,远离京城是非。第二,为他当年的妻儿立衣冠冢,年年祭祀。第三,”谢无咎看向沈青瓷,目光深邃,“若以此法炼出可用之钢,须得用于正途,不得为虎作伥,祸害百姓。” 沈青瓷心中微震。这周铁匠,倒是个有底线、有念想的。 “王爷答应了?” “自然。”谢无咎颔首,“已着人去办前两件事。至于第三件……本王征战半生,所求不过是国泰民安,边防永固。此钢若成,当铸利器以御外侮,护我疆土黎民。” 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力量。沈青瓷看着他眼中重新燃起的、属于统帅的锐气与抱负,忽然觉得,或许自己选择的这条“强国”之路,与这个男人的理想,并不完全冲突。 “王爷打算如何着手?”沈青瓷问。 “城西那废园已被查封,不宜再用。本王在北境有一处隐蔽的旧矿场,内有小型炼炉,环境也安全。待周铁匠身体稍复,便秘密送他过去,调配可靠工匠,备齐物料,重启试验。”谢无咎显然已有计划,“所需银钱物料,从本王私库支取,不走王府公账,以免再惹人注目。” 这是要完全转入地下进行了。也好,更安全。 “妾身明白了。”沈青瓷道,“王府这边,妾身会稳住局面,继续开源节流,为王爷……也为北境,积累些资财。” 谢无咎看着她,忽然道:“贵妃新派来的人,不日便会到府。名分上是接替孙有福协理内务,实为监视。你……多加小心。” “谢王爷提醒,妾身省得。” 从谢无咎寝殿出来,沈青瓷只觉得肩上的担子并未减轻,反而更加复杂。明面上,她要应付贵妃新派来的眼线,维持王府表面的平静,继续完成系统那该死的财务指标。暗地里,她要支持谢无咎的“精钢”计划,还要应对可能来自各方的暗箭。 但奇怪的是,她并不觉得疲惫或恐惧,反而有一种久违的、名为“挑战”的兴奋感在血液中流淌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