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三人之间,再无言语交锋,却有一种奇异的默契流转。 殿内檀香袅袅,方才北云祈带来的血腥与肃杀之气,在容修平和的话语和独孤玉笙沉静的目光中,渐渐沉淀下去,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一种紧绷后松弛、却又暗流潜藏的微妙张力。 容修行完那一礼后,并未立即退开,而是重新挺直了背脊。 银发白衣,依旧是谪仙之姿,但眉宇间那缕挥之不去的孤高似乎淡了些,添了几分沉静的务实。 他主动开口,打破了三人间略显凝滞的寂静,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清越,却不再虚无缥缈,而是带着具体的指向: “殿下欲以新政聚人心,以良才填空缺,此乃固本之策。然,民心如水,易疏难导。经此剧变,朝野惊魂未定,乡野流言四起。寻常政令通达,需以时日,恐缓不济急。” 他顿了顿,目光投向殿外辽远的天空,仿佛在观测无形的星轨。 “臣不才,于星象推演、阴阳五行之道,略通一二。可择数处紧要州郡,或为粮仓重地,或为兵源所在,或为商路枢纽,稍作布置。” 他转向独孤玉笙,眼神澄澈,已无半分之前的涟漪,只剩下纯粹的阐述:“例如,可令甘泉忽涌于旱地,解百姓饮水之急,亦昭示天降甘霖,润泽大秦;或使枯木逢春吐新芽,寓意王朝历经劫难,焕发新生;亦可在特定时辰,于城楼上空聚云成彩,隐约有凤形,呼应殿下凤凰命格,安定人心。” 他说的轻描淡写,仿佛在谈论明日天气。 独孤玉笙静静地听着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镇纸。 她知道容修能做到。 她没有立刻回应祥瑞之事,而是顺着他的话题,抛出了自己的全盘计划,声音清晰而坚定,如同在绘制一幅宏大的蓝图: “缓不济急,直中要害。所以新政的重点,在快和广。” 她推开面前一份刚刚草拟的纲要。 “其一,科举改制。即刻颁布《求贤令》,废除‘身、言、书、判’苛察,大幅降低参考门第限制,唯才是举。各州县设招贤馆,广纳寒门士子、匠人异士,哪怕仅有片长薄技,亦可记录在案,量才录用。朝廷将设速成学堂,针对急需职位,进行短期擢拔培训。” “其二,军制革新。汰弱留强,严明赏罚。设立阵亡将士抚恤司,银钱、田亩、子女入学,皆有著落,务必使士卒无后顾之忧。同时,于军中推行识字明理教习,不仅要他们勇,更要他们知为何而战。” “其三,与民休养。今年受灾及动荡州县,赋税减半,劳役酌情免除。鼓励开垦荒地,新垦之地三年不征赋。重开边境五市,简化商税,吸引四方货殖。在各地兴办劝农所、匠作营,推广新式农具、织机,官府提供初期借贷。” 她每说一条,目光便扫过容修和他带来的那些人才,仿佛在评估,也在邀请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