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外面的雪停了,但广播里已经发了红色预警,冷气团中午就会压下来,化雪的时候,外面的气温会跌破零下十五度!” 他伸出长满老茧的手指,狠狠地指着大门的方向。 “工厂现在的条件很简单。在寒潮过去的这几天里,这里的招工,不发哪怕一美分的现金报酬!” 这句话一出,底下瞬间炸了锅。 黑人主管没有理会下方的咒骂,直接提高了音量,用一种压倒一切的凶悍气势吼了回去:“闭嘴!听我把话说完!” “没有现金!但工厂给出的报酬是:一天三顿带有肉块的热汤热饭,以及这间二十四小时不断供暖风的恒温仓库的居住权!” “只要你们留下来干活,就能在这里活着熬过这场寒冬。这就是你们的工资!” 他看着那些愣住的脸。 “但是,这里不养废人。想留下来的青壮年,必须付出劳力来换取你们的床位和饭票!至于刚才那一顿肉汤,算工厂白送你们的。” “现在!”黑人主管一把扯下挂在脖子上的哨子,“觉得条件不合适的,急着要去还赌债、买药、或者还高利贷的。大门开着,没人拦你们,现在就可以走!” 整个仓库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安静。 随后,人群开始分裂。 这几千人里,成分太复杂了。有失去房子的单亲家庭,有像马克这样靠止痛药续命的破产工人,但也有背着高昂周息债务的赌徒,以及毒瘾深重、每天必须弄到几十块钱去买芬太尼的瘾君子。 对于那些被高利贷和毒瘾死死掐住脖子的人来说,暖气和肉汤救不了他们的命。 如果今天交不上现金,他们明天就会被黑帮砍死在巷子里,或者因为毒瘾发作而产生极其恐怖的戒断反应。 “去他妈的暖气!老子要现金!” 一个瘦得像骷髅一样的白人青年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,裹紧了破烂的外套,头也不回地朝着大门走去。 紧接着,那个刚才喊着要还高利贷的白人壮汉,痛苦地抓了抓头发,看了一眼周围温暖的仓库,最终还是咬着牙,眼眶通红地跟了出去。 陆陆续续地,有大约几百人走出了网格。他们虽然极度不舍这里的温暖,但现实的巨债和毒瘾逼着他们必须重新回到那个冰天雪地里,去寻找能赚到现钞的、哪怕是卖命的黑活。 留下来的,绝大多数是那些真正被逼到绝境、只想活过这个冬天的无家可归者和流浪汉。 对于马克和卡洛斯来说,现金固然重要,但如果在化雪的极寒中冻死,要钱还有什么用? “留下的,现在全部站起来!” 台上的黑人主管继续喊道。 “去外面拿铲子、推车!把路面的积雪铲干净!把五号仓的废铁搬到七号仓!谁要是干不动,或者想躲在暖气房里装大爷,现在就滚回大街上等死!” 马克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,在心底暗骂了一句脏话。 这就对了。 这才是他们熟悉的配方。拿了老板的饭和床位,就得卖力气偿还。只要这笔交易的条件摆在明面上,是实打实的体力榨取,他们反而踏实了。 “走吧,干活去。” 马克拍了拍卡洛斯的肩膀,从防潮垫上站了起来。 周围的网格里,一片衣物摩擦和骨骼弹动的声音,还剩下的青壮年纷纷站起身,眼神里重新燃起了那种底层劳工特有的麻木与坚韧。 第(3/3)页